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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剧 ---
2012“夏衍杯”获奖剧本
[发布时间:2013-03-26 16:28:23 ][阅读次数:2676 次]

2012“夏衍杯”获奖剧本
电影《大雪留痕》梗概

日本投降后,八路军抢占东北,北城成为东北民主联军(八路军进入东北改名为东北民主联军)的后勤基地。北城日军宪兵大队长野村为了逃避战犯指控,投靠国民党,代号“知更鸟”的日本特务就潜伏北城党政领导机关内。
北城公安大队长梁毅和国民党北城党部主任池明昌是大学同学,抗战期间梁毅曾救过池明昌的命。池明昌利用“知更鸟”提供的情报,炸军列、暗杀北城军分区政委,陷害梁毅。梁毅被怀疑是国民党特务,押送到省委受审。池明昌带领特务途中伏击,杀害了省委敌工部长和全部押送人员,唯独放了梁毅,假借报答救命之恩,陷梁毅与绝境。
梁毅只有挖出潜伏的内鬼,才能洗清泼在自己身上血污。只身潜回北城,陷入公安大队、国民党特务、日本特务三方追杀。梁毅凭着坚定的信念和过人的胆识,殊死拼杀,奇绝鬼异,步步惊心,几度历经生死,终于摧毁了日本情报网,挖出“知更鸟”,抓捕了池明昌。重新获得党组织信任。

卢苏宁,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辽宁省作家协会理事。主要作品:长篇小说《利益取舍》、长篇小说《起死回生》。长篇电视剧《半路兄弟》《烽火少年》等)
联系电话:13940791972  0417 2193125

 


大雪留痕

编剧 卢苏宁


1、林海雪原  日  外
茫茫雪原林海全景画面,一条公路在丘陵之间蜿蜒。

2、北城市公安大队大院  日  外 
字幕:一九四六年初春,中国东北
一辆日式军用卡车停在公安大队办公楼下,东北民主联军(八路进入东北之初的称呼)北城公安大队长梁毅和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立于卡车旁。
北城军分区李政委和市长方家镇一起下楼。
李政委:北城是我军在南满的后勤基地,你这个市长负责协调军队和地方两方面的工作,责任重大。
方家镇: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没有管理城市的经验,北城还有三万多日本移民。
梁毅(敬礼):政委,上车吧。
李政委:运粮军列被伏击的事查清了吗?
梁毅:还没有。
李政委:你这个公安大队长是干什么吃的?再出这种事我就撤了你!
梁毅:我怀疑有内鬼。
李政委:国民党中央军正在全面进攻东北解放区,国民党特务一定会千万百计破坏我们的后勤基地,要尽快挖出内鬼。
梁毅:是!
李政委坐进驾驶室,随行的四名警卫员爬上卡车车厢。
李政委爱人、军区后方医院院长王梅拿着一件羊皮坎肩跑过来。
王梅:哈尔滨冷,你把皮坎肩穿上。
李政委(接过皮坎肩):回去吧。
梁毅目送卡车驶出公安大队大门,突然刮起一阵风,扬起地上的雪打在他脸上,给梁毅一种不祥的感觉。

3、山路、山林  日  外 
茫茫雪原林海全景画面,一条公路在丘陵间蜿蜒。
雪坡灌木丛后面,国民党北城党部主任池明昌手握望远镜,遥望公路的远端。
特务队长老余连接启爆器和电线,行动队长武志成手握卡宾枪担任掩护,特务老黄用树枝扫雪掩盖电线和脚印。

4、林区公路  日  外
李光中乘坐的军用卡车行进在山路上,车厢里站着四名头戴狗皮帽的东北民主联军(八路军)战士。
司机集中精力驾驶,李光中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看着车外的雪野。

5、市长办公室  日  内 
方家镇:省委要求我们彻底调查运粮军列被伏击事件,写出事件调查报告,呈报省委敌工部。找你过来研究一下,这个报告怎么写?
梁毅(歪着脸吸烟,一脸痛苦):肯定有内鬼!
方家镇:有没有可能是军粮装车、发运过程……
梁毅:不可能……

6、(闪回)北城火车站  夜  外
梁毅画外音:那天凌晨,我们集合部队装车,一个小时装完,然后发车,就算敌人得到情报也来不及部署。
一列火车停在站台上,一百名公安大队战士扛着粮食麻袋,装车……

7、市长办公室  日  内 
梁毅:为了避开过老林子的大坡,运粮火车绕道,从老虎沟穿过去……

8、(闪回)雪原、山林间铁路  晨  外 
梁毅画外音:池明昌怎么会知道运粮火车发运的时间和开行方向?除非他是神仙。
运粮军列在雪原和山林间开行,一节平板车上,粮食麻袋筑成掩体,架着机枪,二十多名公安战士随车护卫。
“轰”地一起巨响,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军列被炸出轨,部分车厢翻倒在路基下面……
几十名国民党士兵及三挺机枪向翻倒的军列射击。
池明昌:上!
几十名国民党士兵踏着积雪发起冲锋。
军列翻倒在路基下面,随车护卫的公安大队战士有的被炸牺牲,有的被压在麻袋下面,有的受伤,受伤的战士们从麻袋下爬出来,从变型的车厢里钻出来,顽强抵抗,向冲过来的敌人射击……
许多国民党士兵中弹,大股敌人一边冲锋一边射击。
公安战士不断有人中弹,大部牺牲……
国民党士兵冲上翻倒的军列,向受伤的公安战士射击。
国民党士兵往运粮军列泼撒汽油,翻倒的运粮军列燃起熊熊大火。
池明昌一脸得意的神情。
方家镇画外音:有没有可能是池明昌提前判断我们要往前线运粮……

9、市长办公室  日  内 
方家镇:他们提前派出部队在老虎沟一带守候,打伏击?
梁毅:不可能!到老虎沟看看你就知道了,那个地方不利于长时间隐蔽埋伏。再说,外面零下三十多度,在冰天雪地趴一夜,冻不死也得冻伤!老虎沟离北城不远,地形开阔,不利于打伏击,池明昌偏偏选择这个地方打伏击,说明了什么?说明他十分了解我们的兵力部署和保护区段。
方家镇:往前线运粮的方案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梁毅:没别人,就我们俩和李政委。
方家镇:好好想一想,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漏洞?比如文件,或者身边的什么人?
梁毅:方案在我肚子里放着,从来就没形成文字,我只向你和李政委作过口头汇报,你们俩当面批准了这个运粮方案,我们三人之外不可能有别人知道。我想了两天了,找不出别的原因。

10、山路、山林  日  外 
望远镜中:一辆军用卡车行进在山路上,车厢里站着四名头戴狗皮帽的八路军战士。
池明昌回过身向埋伏在雪坡后面的特务们举手示意,特务老余打开启爆器保险,做好启爆准备。
卡车进入伏击地点,池明昌目测一棵小松树,在卡车和小松树重合的瞬间,池明昌挥了一下手。特务队长武志成按下启爆器。

11、山崖上公路  日  外 
卡车行途经山崖,轰地一声巨响,火光冲天,卡车被炸飞,落下山崖。
山崖下升起一股浓烟。
池明昌高兴地跑到山崖边上,看着山谷里的大火和浓烟十分得意地笑了。

12、山崖上公路  黄昏  外 
一辆日式军用卡车来到山崖,车厢里十几名公安战士和医护人员跳下车厢,有的人拿着单架。方家镇和王梅从驾驶室出来。
梁毅和刘副大队长满身是雪从山崖一侧的小路爬下来,向卡车走来。
梁毅气喘吁吁,向王梅敬礼,眼含着泪哽咽无语……
刘副大队长:根据现场调查,敌人事先在路边埋设了一个爆炸装置,李政委的车经过时,特务引爆了炸药,炸药威力很大,卡车被抛向山谷。李政委、随行警卫战士还有司机全部牺牲了。
听到噩耗王梅如受重击昏倒,被梁毅和方家镇抱住。
梁毅:大姐!
方家镇:王院长!

13、北城公安大队部  日  内 
省委敌工部张部长:敌人怎么会知道李政委去哈尔滨开会的时间和行动路线?
梁毅:肯定有内鬼。
军区敌工部郑科长:李政委去北方局开会的事都有谁知道?
梁毅:事先只有我和方市长知道。司机和警卫人员直到出发之前才知道去哈尔滨。
郑科长:你仔细回想一下,还有哪些漏洞?
梁毅:李政委上车前,他爱人王梅同志赶过来,送来一个皮坎肩,王院长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别人。
郑科长:一切皆有可能,你接着说。
梁毅:我真的想不出来哪儿出了问题。

14、市长办公室  日  内 
方家镇:只有我和梁毅同志知道李政委去开会的时间和行程。
郑科长:日本投降之前你是北城地下党负责人?
方家镇:是。
郑科长:那时梁毅干什么?
方家镇:那时梁毅同志公开身份是日伪北城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日本投降后,梁毅率领治安大队向八路军投诚,改编为北城公安大队。
张部长:我听说梁毅和北城国民党特务头子池明昌是大学同学,抗战时梁毅还救过池明昌的命,你知道这件事吗?
方家镇:知道。日本投降之前,池明昌带领一个行动组,刺杀大汉奸高晓涛,被梁毅抓住,梁毅把他放了。虽然当时是国共合作抗日,但梁毅作为地下工作者,秘密电台就设在他家里,他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地下工作纪律,受到记大过处分。
郑科长:运粮军列被伏击,李政委去北方局开会被炸,这两件事都和梁毅有关,有没有可能是梁毅向敌人泄露的情报?
方家镇:我认为他不会。抗战期间梁毅潜伏在日伪军内部,送出许多重要情报,冒着生命危险保护过省委的重要领导。
张部长:日本占领时期的主要矛盾是民族矛盾,国共合作抗日。我想提一个问题,梁毅有没有可能是国民党方面的双重间谍?
方家镇:这个问题我没想过。
郑科长(读材料):梁毅出身大地主家庭,父亲、大哥是当地知名乡绅,叔叔在东北军当过团长,舅舅高国良是伪满洲国的参议员,整个家族社会关系十分复杂……

15、山路  日  外 
郑科长读材料画外音:梁毅在北京上大学期间加入中共,受组织委派回到东北,利用关系打入伪满警察部队,先是在长春当警察,后来回到北城,任伪满北城治安大队大队长。日本投降后,北城治安大队被八路军整体收编,梁毅任东北民主联军北城公安大队大队长。梁毅长期从事地下工作,档案记载断点很多,许多断点无人能够证明。
一辆马车行进在山路上。车上坐着梁毅、张部长、郑科长,四名八路军战士随车押送。梁毅情绪十分低落。

16、山林  日  外 
池明昌站在一棵大树后面,手持望远镜瞭望,从望远镜中看见一辆马车绕过山弯向这边驶来,看见马车上的梁毅和押送他的人。

17、山路、山林  日  外 
押送梁毅的马车行进在山林间,马车上的战士警惕地握着步枪。
张部长:说说池明昌的情况好吗?
梁毅:池明昌是个有理想、有信念、有品格、精明强干的国民党精英分子,这个人不贪、不嫖、不赌,为了抗战和国民党的事业至今未成家。
郑科长:越是这样的人,危害就越大。
突然从雪坡后面冲出来十几名手持冲锋枪、步枪、手枪的国民党士兵,开枪射击。
马车上的八路军战士跳下马车,未来得及开枪抵抗,就纷纷中弹牺牲。
张部长和郑科长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枪,被冲到面前的国民党特务用枪逼住,缴下手枪。梁毅赤手空拳束手无策,被国民党特务拖下马车。
池明昌从林子里出来,十分得意地走到梁毅面前。
池明昌:老同学,想到我们在这又见面了。
梁毅:你想干什么?
池明昌:我是来救你的,他们押送你去省委接受审查对不对?等你到了省委(池明昌用手比做手枪指着梁毅的头)砰,就把你枪毙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见死不救吧。
张部长怒目瞪着梁毅。
郑科长:狗特务!
梁毅:要杀就杀,你少废话。
池明昌(走到张部长和郑科长面前):我还得谢谢省委敌工部的张部长,还有军区保卫科的郑科长,谢谢你俩亲自把梁毅给我送过来。
池明昌一挥手,几名国民党士兵把张部长、郑科长、梁毅推到路边。两声枪响张部长和郑科长倒下了。
梁毅闭着眼睛等待枪响。
池明昌举枪对梁毅。

18、(闪回)酒店后门  日  外 
酒店里不断传出枪声。
池明昌大腿受伤,从酒店后门逃出来,鲜血染红裤腿,老余扶着他一瘸一拐地朝轿车这边跑过来。
伪满少校军官梁毅和卫兵打开车门出来,举枪迎面逼住池明昌。
梁毅:不许动!放下枪!
池明昌和老余放下手里的枪。
梁毅突然感到对方十分面熟,池明昌显然也认出了梁毅,两人相逢一笑。
梁毅:明昌,十年不见。
池明昌:我在酒店喝酒,里面有人开枪,我就跑出来了。
梁毅: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说实话!
池明昌仍犹豫不决。
梁毅:现在不说,想说的时候就晚了!
池明昌:我们把大汉奸高晓涛干掉了。
梁毅(举枪逼问):你们是谁?
池明昌:军统除奸队。
梁毅:你的身份?
池明昌:军统北城情报站站长。
酒店里不断传出枪声。
梁毅说:上车。
池明昌没理解梁毅的意思,还在犹疑。
梁毅:快走!
梁毅把车钥匙扔给车里的司机。
池明昌和老余捡起扔在地上的手枪上了车,司机老黄驾车迅速离开。

19、山路、山林  日  外 
池明昌拍了一下梁毅的肩膀。
梁毅:你还等什么?
池明昌:不怕死!好样的!我说过,我是来救你的,我为什么要杀你?你救过我一命,我还你一命,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梁毅(以为池明昌要侮辱他,怒吼):士可杀,不可辱!池明昌你想干什么?有种你杀了我!
池明昌:不干什么,你现在可以走了,马车和车夫我都给你留着呢。
梁毅脑子发懵,一时弄不明白池明昌的意图。
池明昌:梁毅,你别不识好人心,我真是来救你的。我们不是私敌,是主义之争。你自由了,可以走了,没人拦你。
梁毅还在揣度池明昌的用意。
池明昌:你还不相信?
池明昌(把手枪放回枪套,对特务队长老余说):我们撤!
老余领着特务们向林子里走,池明昌跟在后,走到林子边上,池明昌回头。
池明昌: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梁毅终于明白了池明昌的险恶用心。
梁毅:池明昌,你这个王八蛋!有种你杀了我!
池明昌不但不恼,反而放声大笑,池明昌领着特务们向森林深处走。
梁毅蒙奇耻大辱,站在路上欲哭无泪,欲吼无声,欲死不能,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凝结了。
车夫被吓傻了,站在路边呆呆地看着梁毅。

20、森林  日  外 
老余:真的把梁大队长放了?
池明昌:杀了他有什么意思?杀人不如诛心!他不是要为理想而奋斗吗? 我要让他的理想彻底破灭!他还回得去吗?梁毅现在是生不如死,他想活命,今后只能来找我!
武志成:杀人于无形,高!
池明昌十分得意放声大笑。

21、山路、山林  日  外 
梁毅抱起张部长的遗体放在马车上,又抱起郑科长的遗体放在马车上,接着把四位战士的遗体一一抱上马车,然后脱下大衣蒙住烈士们的遗体。梁毅那张脸由悲愤变得无比坚毅。

22、北城市公安大队大院  黄昏  外 
车夫赶着马车走进北城公安大队。
方市长、刘副大队长和战士们掀开盖在烈士遗体上的大衣的瞬间,所有的疑问在这一瞬间都凝固成了无比惊讶的表情。

23、山崖  黄昏  外 
残阳如血,映照在梁毅身上,梁毅立于悬崖边,感到从头到脚都被泼上了同志的鲜血,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池明昌的笑声在他耳边久久地回荡……

24、森林  日  外 
山峦起伏,林海茫茫……
一座木屋座落在高大的红松林里,木屋上的烟囱上冒着白烟。
日本特高科特务头子野村画外音:你不该放走梁毅。”

25、木屋内  日  内 
池明昌和野村围在火炉前烤火。
池明昌:杀梁毅容易,一扣扳机,一了百了。放他回去,梁毅就成了那个内鬼,必然会在共党内部引起混乱,这样可以更好地掩护知更鸟。
野村:恐怕这不是你放走梁毅的全部的理由。
池明昌:他救过我的命,我承认,我不想亲手杀了他。现在最想杀他的是共产党,他还能回去吗?走到这一步,要么就自我了断,要么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野村:梁毅在北城治安大队多年,手里掌握着大量情报和线索,知更鸟有暴露的危险。
池明昌:只要他在北城出现,我就派人干掉他。你手下现在还有多人?
野村:特高科北城情报网的秘密特工有十多人。
池明昌:你留下帮助我们就对了。投降的日本宪兵,被苏联人当作战犯,押往西伯利亚,大多数人死在那儿。北城现在还有三万日本移民,国民政府正在计划遣返事宜,到时我会给你和你手下的人发放回国通行证。
野村:非常感谢!
池明昌:能告诉我知更鸟是谁吗?
野村:现在不能说。
池明昌:不说也好,你们需要的经费和电台明天我派人送来。

26、北城居民区  日  外 
朱大河(打入国民党情报组织的中共党员)沿着街巷来到一个小院门口,掏出钥匙开锁,进入院子。

27、朱大河家  日  内 
朱大河家是典型的东北民居。外屋砌着两个烧火做饭取暖的灶台,放着一个大煤箱、一个水缸,一个橱柜,屋里堆着粮食、柴火、杂物和过日子的家什。里间是卧室。
朱大河进屋后发现灶台上一只碗里放着几个馒头,朱大河心头一惊,掏出手枪,子弹上膛,推开东面的屋门,只见梁毅坐在炕上啃馒头,炕上扔着两把生锈的钥匙。
朱大河(用枪对着梁毅):池明昌不是把你救走了吗?
梁毅:他是陷害我!
朱大河:陷害?池明昌杀了张部长、郑科长,为了什么偏偏放了你?
梁毅: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朱大河:你来这干什么?
梁毅:你动脑子想一想,我要和池明昌一伙的你脑袋早就搬家了。
朱大河:池明昌为什么要放了你?
梁毅:他放了我,我就成了那个内鬼,真的内鬼就会继续隐藏。
朱大河:你打算怎么办?
梁毅:投案自首,向组织说明情况。
朱大河:能说得清楚吗?
梁毅摇头。
朱大河:就算你能说清楚,组织上会相信吗?谁能为你证明?这样回去你会被处决的。
梁毅:我现在是生不如死,死了到也干净。
朱大河(放下枪):那也不能不明不白地死。
梁毅:你说我该怎么办?
朱大河:池明昌怎么会知道押送你去省委的时间和路线?
梁毅:国民党怎么会提前知道运粮军列的发车时间和行车路线?他们怎么知道李政委什么时候去哈尔滨?
朱大河:真的有内鬼!
梁毅说:只有挖出这个内鬼,才能洗清泼在我身上的血。池明昌以为我会躲起来,或者亡命天涯,我偏不走。
朱大河:有线索吗?
梁毅:没有。你帮我从国民党内部查一查,这个内鬼是谁?
朱大河:池明昌撤出北城时,给我这个联络站的任务是潜伏待命,我只能找机会打听。

28、市长办公室  日  内 
军区保卫处王处长:敌人怎么会知道押送梁毅去省委的时间和路线。
方市长:我愿接受组织审查,并建议对公安大队内部进入全面审查。
王处长点头。

29、朱大河家  夜  内
梁毅和朱大河躺在炕上聊情况。
朱大河:根据你说的情况,最具备当这个内鬼的人就是方市长。运粮军列被伏击、李政委被炸、押送你去省委这三件事他都是当事人。
梁毅:这不可能。鬼子投降之前,方家镇同志是北城党组织的负责人,是我的老领导。他要是内鬼,北城党组织和秘密电台早就不存在了,我也就活不到今天。鬼子投降以后,方家镇同志领导北城党组织和国民党斗争很坚决,不可能是国民党特务。
朱大河:方市长也在接受审查,被关押的有一中队长孟平、二中队长张大林,还有魏兰、小丁。
梁毅:还有什么新情况?
朱大河:半个月前我拉肚子,到医院去看病,你猜我看到谁了?我看见野村了,就是日本宪兵大队长野村一郎。他身穿中式便装,一开始我以为看错了人,回头仔细看,真的是他,当时他正在和水泽医生说话,说的是日语,我听不懂。
梁毅:野村不是和宪兵队一起到长春投降了吗?
朱大河:这谁知道?
梁毅:这么重要的情况你为什么才向我报告?
朱大河:你不是被审查了吗?我又不能去找你。我整天提心吊胆以为你是国民党特务,我告诉你干啥?
梁毅:野村是宪兵特务头子,最近发生的事很可能和他有关。

30、军区后方医院门诊  日  内 
梁毅身穿长衫,戴上眼镜,围着大围巾,把自己装扮成教书先生的模样,走进医院,一边走一边咳嗽。
梁毅挂号,然后来到医生办公室门外等候。X光室门外病人很多,有中国人,也有日本人。
水泽医生正在荧光屏前看X光胸透片,两名八路军学员站在旁边学习。
水泽用生硬的汉语说:这是典型的肺结核病灶。
院长王梅从手术室出来,经历了丧夫之痛,她比以前憔悴了许多,王梅从梁毅身旁走过,没认出梁毅。

31、院长办公室  日  内 
王梅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坐下休息。

32、军区后方医院门诊  日  内 
水泽把X光诊室的门关上了。
梁毅犹豫是否面见王院长。

33、院长办公室  日  内 
王梅听到敲门声,门开了,梁毅进来,王梅没认出来。
王梅:有事吗?
梁毅轻轻关上门,摘下眼镜,解开遮住了大半个脸的围巾,王梅认出梁毅,紧张起来,
梁毅:大姐。
王梅:你来干什么?
梁毅:我不是国民党特务,没有杀害过自己的同志,池明昌陷害我,想在我们内部引起混乱。
王梅:你说你不是国民党特务,池明昌为什么要救你?
梁毅:你真的认为他是救我?他这是陷害我,目的是为了转移视线,掩护隐藏在我们内部的那个卧底。
王梅:怎么证明你说的这些?
梁毅:我现在还无法证明。
王梅: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梁毅: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一定要挖出那个害死李政委的特务。
王梅:你说你不是国民党特务,谁是内鬼?
梁毅:现在还不知道,只有挖出内鬼,才能洗清泼在我身上的血,我想请你帮忙。
王梅:怎么帮?
梁毅:有人看见野村回来了,就是北城宪兵大队大队长野村一郎,他是北城这一带的特务头子,我怀疑最近发生的几起案件和他有关。
王梅:找野村?你来医院干什么?
梁毅:你们医院可能有日本特务。
王梅:军区后方医院里有三十多名日本医生和护士,都参加了八路军,你这么说有根据吗?
梁毅:我怀疑水泽医生。
王梅:你根据什么这么说?水泽现在是八路军的医生,医术高明,非常敬业。
王梅一边说话吸引梁毅注意力,一边轻轻拉开抽屉,做好拿出手枪的准备,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梁毅:水泽和野村是同乡,最近野村来医院找过水泽。
王梅:就算野村找过水泽,也不能构成特务活动的证据。
梁毅:野村手里握有一张特务网,我担心野村和国民党合作。
王梅:如果我相信了你说的话,怎么帮你?
王梅做出愿意相信、也愿意帮忙的姿态,身体向后靠了靠,一只手在下面轻轻拉开抽屉,王梅看见了手枪。
梁毅:我想查看水泽医生最近两个月的门诊记录。
王梅:可以,我现在就给你拿。
梁毅:不着急,明天我再来找你。
梁毅转身要向外走。
王梅终于等到机会,趁梁毅转身的机会拉开抽屉,拿手枪……她发现一只手比她更快,拿走了手枪。王梅抬起头,发现手枪已经握在梁毅的手里,一瞬间子弹就推上了膛,面对枪口王梅愣住了。
梁毅把手枪放在王梅面前的桌子上。
梁毅:如果你不相信我,如果你认为我就是那个杀害李政委的特务,可以拿枪打死我。
王梅已经领教梁毅的身手,不敢相信他的话。
梁毅(退到门口,背过身):你拿枪吧。
王梅拿起面前的手枪,拉了一下枪机,确认枪膛里有子弹。王梅用枪对着梁毅,心却犹豫了,因为她没见过能如此舍命的敌人。
梁毅:现在我只能用死证明我说的话,也许死都不能证明我清白,你开枪吧。
王梅:你转过身来。
梁毅慢慢转过身真诚地面对王梅
梁毅:我不会背叛党,不会背叛信仰!我可以远走它乡,这样起码可以保住性命,可是这样活着有意义吗?我现在是生不如死,查出内鬼,洗清身上的血和耻辱,是我还活着的唯一理由。
似乎是在一瞬间,王梅开始相信梁毅。
(闪回)李光中说:梁毅是位非常优秀的地下工作者,对党忠诚、一身本事……
王梅:下一步你准备干什么?
梁毅:我怀疑最近发生这几件事和野村手中的特务网有关,水泽的工作十分有利于情报传递,很可能是野村的联络人,我想从水泽的X光门诊记录中寻找线索。
有敲门声传来,王梅收起枪,放进抽屉里,
王梅:把围巾围上。
梁毅用围巾遮住脸。
王梅:请进。
护士长(进来):院长,手术室已经备好了。
王梅:你去把X光室门诊记录给我拿来。
护士长出去了。
王梅:现在全城通缉你。
梁毅: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要把害死李政委的那个内鬼挖出来。请你暂时为我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稍许护士长把X光室门诊记录拿来了。
王梅(对护士长说):你先走吧,我马上去手术室。
护士长离开后,王梅把门诊记录交给梁毅。
王梅:需要帮肋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面对王梅的信任,梁毅眼含泪水哽咽无语。
王梅:走吧!
梁毅郑重地向王梅敬了一个军礼,转身离开。

34、朱大河家  夜  内 
梁毅坐在炕桌边,一边翻看门诊记录,一边抄录人名,抄录的名单铺了一炕。
朱大河提着一个布包从外面进来,从包里拿出几个烧饼放在炕桌上。
梁毅停止抄录工作,拿起一个烧饼咬了一口。
朱大河(看了一眼炕上的名单):这么多人找水泽看病,你怎么知道谁是特务?
梁毅:首先用排除法,排除孩子、妇科病人、老年病人、做手术的病人和那些患有严重疾病的人,排除那些最不可能是情报人员的病人,名单就缩减了一大半。
朱大河:可是剩下的还有好几百人呢?
梁毅:接下来用分析的办法。情报需要经常交换,如果水泽是情报交换的中转站,情报员不可能在两个月只见一次面。排除那些两个月内只找水泽看过一次病的病人,这样一下子就把名单缩减到一百多人。
朱大河:然后呢?
梁毅:根据情报交换的规律,情报员的应该是那些隔三岔五找水泽看病的人。排除了那些在一段时期去找水泽看病,病好了就不再来的人,因为这些人也不符合情报人员的活动特征,就剩下三十多人了。
朱大河:嗯,有门。
梁毅把几个名单交给朱大河。
梁毅:查一查这几个人是干什么的?再帮我找一个监视水泽的地方。

35、水泽家门前小街  晨  外 
日本人街区来往行人不多,战败后日本的男人大多低头走路,日本女人更是低眉恭顺、小心谨慎、迈着碎步,如履薄冰的样子。
小街边是水泽家日式宅院,半人高的木栅栏在房子门前面围出一个小院。

36、阁楼  日  内 
梁毅站在二层阁楼上的百页窗后面,注视小街和水泽医生家的宅院。
看见水泽推出自行车,锁上家门,关上院门,和路过的邻里用日语打了声招呼,便骑着自行车上班去了。

37、日本居民区  黄昏  外 
朱大河身穿邮差的服装,身背邮件包,朱大河不会日语,拿着一封信向日本女人打听小洋美由子。
日本女人:小洋美由子?
日本女人为朱大河指路。

38、小洋美由子家  夜  内 
野村饮酒,小洋美由子身穿和服在一旁斟酒侍候。
野村(日语):好久没有喝到这么好的清酒了。
小洋美由子(日语):那就多喝一点。
野村起身(日语):下次来喝。
小洋美由子(日语):今晚你不在这住吗?
野村(轻轻地拍了拍小洋美由子的脸):我还有重要的事情。

39、小洋美由子附近小街  雪夜  外 
天上飘着小雪,很冷。朱大河缩着脖子躲在窗下,从窗口看见小洋美由子陪一个日本男人喝酒,因为窗帘遮挡,看不清那个男人的面孔,两个人在一起说日语。朱大河听不懂。听见两个起身,朱大河迅速离开,躲到附近人家墙角隐蔽。
朱大河看见一个头戴狗皮帽子,身上穿老羊皮袄,脚穿乌拉毡靴,一身山里人装扮的男人出来了,天很黑,看不清他的脸。
小洋美由子(送到门口):撒由那啦!
野村迅速离开。

40、日本居民区  雪夜  外 
朱大河悄悄跟在野村的后面。天黑以后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十分安静,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虽然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段距离还是可以听见彼此的脚步声。
野村发现身后有人跟踪,放慢了脚步。
朱大河赶紧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躲在巷子口观察那个人向哪儿走。
野村返回寻找在后面跟踪的人,雪地上的新脚印十分明显。
朱大河迅速向小巷的深处跑去。
野村在后面奋力追赶。
朱大河听到了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拼命地跑。野村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朱大河拼尽了全力,跑掉了帽了,还是无法摆脱身后越来越逼近的喘息和脚步,他感觉到一股杀气……野村离朱大河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抓住朱大河,朱大河冲出小巷,看见街道的远端有公安巡逻队。
朱大河(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救命!
公安巡逻队听到喊声,立即跑了过来。
巡逻队员:你跑什么?
朱大河喘得说不出话,回头指了一下,发现后面并没有人追来。
公安巡逻队搜身检查,没发现朱大河身上有可疑物品。
朱大河:有一个鬼影一直跟着我,我越跑他越追……

41、日本居民区  日  外 
梁毅化装成日本人,跟在朱大河后面来到小洋美由子家附近。
朱大河:就在前面。
街边站着许多日本人,梁毅听见几个日本妇人在街边议论:
日本妇人甲(日语):早上花子去找小洋美由子,发现她已经死在家里……
日本妇人乙(日语):昨天晚上一个男人在她家喝酒。
日本妇人丙(日语):小洋美由子真可怜,父亲去世以后,把她一个人留在中国……
梁毅远远看见公安大队的两名侦察员在小洋美由子家外面勘察雪地上的脚印。
梁毅:由于你的不谨慎,小洋美由子被杀灭口了。
朱大河:当时我很小心……
梁毅:追你人可能是野村,能躲追杀是你命大。
突然,两名公安大队的女兵从旁边的巷子出来,迎面走来,梁毅想躲开已经开不及了,假装不认识,擦肩而过。
两名女兵认出了梁毅,十分惊讶。
女战士甲:梁大队长!
女战士乙回头看。
梁毅迅速拐进一条小巷。

42、原始森林  夜  外 
皑皑白雪映衬着一大片原始红松林,森林里传出发电报的声音。

43、森林木屋  夜  内 
日本报务员正在收发电报。
野村坐在火炉边烤火,回想过去的事情。

44、(闪回)日本酒馆  夜  内 
野村身穿日军大佐军服和水泽医生一起饮酒。
野村(日语):战局对我们十分不利……
梁毅(身穿伪满大队长军服)和一名喝的醉醺醺日本商人进来。
梁毅(向野村敬礼):报告野村大队长。
野村:我和水泽是福田县的同乡好友……

45、森林木屋内  夜  内 
报务员拿着新收到电报交给野村。
报务员(日语):池明昌说他那边绝无泄露。
野村(日语):回电。梁毅在北城出现,让池明昌务必除掉梁毅。
报务员一边记录下野村的口述电文,让野村签字。
野村(对特务小冢说):你马上进城,通知水泽,暂时中断和知更鸟的联系(日语)。
小冢:嗨!

46、小阁楼内  日  内 
梁毅站在二层阁楼上的百页窗后面,注视小街和水泽医生家。
小冢一身山里人打扮,从水泽家门前走过,看了一眼挂在门廊下的晒篮(暗号)。

47、水泽家门前小街  日  外 
小冢见周边没人推门进院,摘下晒篮,放在地上,然后迅速离开。

48、小阁楼内  日  内 
梁毅发现这一情况,立即穿上大衣,戴下棉帽,围上围巾,跑下阁楼。

49、水泽家门前小街  日  外 
梁毅从小巷中快步出来,不见小冢。判断小冢过来的方向,向前追赶。

50、商业街  日  外 
梁毅快步来到一条商业街,街上人来人往,梁毅发现小冢的身影,远远跟在后面……
一支公安巡逻队向这边走来。
梁毅避开,假装看地摊上的物品,拿过一个军用酒壶看。
旧货摊主:老毛子的军用酒壶,正宗货。
公安巡逻队从梁毅身后走过。
旁边的墙上贴着通缉梁毅的告示和画像。
巡逻队走远了,梁毅追赶小冢。追到一个十字路口,失去目标。

51、后方医院大门外大街  日  外 
军区后方医院门口,来医院看病的人进进出出,有军人,也有百姓……
烧饼摊主招呼:豆腐脑、烧饼!
梁毅坐在烧饼摊小桌前,一边喝豆腐脑,一边注意观察进出医院的病人,突然,梁毅眼前一亮,他看见小冢从医院里出来。梁毅放下碗,拿着烧饼一边吃,一边跟了过去……

52、商业街  日  外 
街上人来人往,梁毅远远跟在小冢身后……

53、城门  日  外 
小冢走出城门,出城。
梁毅注意到设在城门口的公安大队检查站和墙上贴的通缉令,梁毅向一旁小街走去。

54、城墙  日  外 
梁毅站在城墙上,看见小冢向城外不远处的大车店走去。

55、平祥客栈大院  雪夜  外 
平祥大车店院子很大,五间正房朝阳,西面两间偏房,东边是一溜马棚,马棚里拴着几匹马正在吃草料,前边是停放大车的地方,横七竖八停着两辆大车和几架马爬犁。屋里传出一阵喧闹声。
梁毅走进院子。

56、平祥客栈  夜  内 
客栈东面两间是客厅,住店的客商聚在一起赌钱,一桌掷骰子,另一桌推牌九,连喊带叫正玩在兴头上,一个人赢了个满贯,十几个人大声欢呼。
梁毅掀开棉门帘进来。
梁毅:住店。
吴老板:今晚客满,没地方了,到别处看看吧。
梁毅:下雪了,没地方去,挤一挤不行吗?
吴老板:要是不怕挤,你就跟我挤着住。
梁毅:成。
梁毅挤到掷骰子的桌边当看客,顺手押上几张纸币,梁毅注意到住店的客人当中没有小冢。
梁毅挑开棉门帘,走进西屋客房。三间是客房,进屋一条过道,左右两排大炕,最多可以住二十个人。炕上空无一人,小冢没在客栈,梁毅有些失望,脱下棉鞋上炕,躺下休息。

57、荒野小路  雪夜  外 
雪花伴着北风肆无忌惮地狂舞。
池明昌和老余带领四名便衣特务顶风冒雪向北城走。
池明昌:在附近找个人家,暖一暖,吃点东西,天亮再进城。
老余:前面有一个大车店,我们可以在那儿待到天亮。
池明昌:安全吗?
老余:前几天我还在那儿住过,没事。

58、平祥客栈大院门外  雪夜  外 
池明昌、老余和四名特务来到平祥客栈门外,发现大门从里面拴上了。护院的黄狗听见院子门口有动静汪汪地叫了起来。
老余叫门:老板!开门。
大车店窗口亮起灯,稍许门开了,闪出一道亮光,掌柜吴老板提着马灯开门出来。
吴老板:谁啊?
老余:住店的,前些日子我在这住过。
吴老板来到大门口,透过大门栏杆,看见门外站着六个男人,下半夜一下子来了六条汉子,让吴老板稍感紧张。
吴老板:我还以为是一个人呢,今晚店里住满了,没地方了。
池明昌:天太冷了,让我们几个进去暖活暖活就行,坐到天亮就走。
吴老板:歇一歇倒是行,只是店钱没法算。
池明昌:和住店一样算,开门吧。
吴老板打开院门,领着池明昌一行人进了屋。

59、平祥客栈  夜  内 
梁毅睡在里屋炕头,半夜被惊醒,听见狗叫声、开门声、和几个进屋的脚步声,梁毅十分紧张,从怀里掏出手抢,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池明昌:还是屋里暖活,趴在桌上打个盹儿,天亮再走。
说话声音特别熟悉,把梁毅惊出一身汗来。
池明昌(掀门帘屋里看了一眼):两铺炕上住得满满的,生意不错啊!
池明昌:老板,能不能给我们弄点吃的?
吴老板:昨晚住店的人多,饭一点都没剩。
池明昌:给我们几个做一锅饭,我给钱。
池明昌掏出2块大洋扔桌上,叮当响。
老余:有没有肉?
吴老板:有一块驴肉在马棚上面冻着呢。
池明昌:拿来,煮上。
吴老板:你们打哪儿来?
老余:从吉林那边过来,到北城看货,天下雪,误在路上了。
吴老板:你们不是生意人。
老余:你说我们是什么人?
吴老板:不敢说。
老余:不说算你明白。
吴老板开门出去拿肉去了。
外屋传来挑开炉灶、加柴、添水、刷锅的声音,梁毅从说话的声音判断,他们是六个人,想冲出去几乎不可能。
池明昌:进城以后分成三个组,想办法找到他。
老余:主任放他一条生路,他不但没走,还回来了!这不是找死吗?
池明昌:这事怪我!
吴老板(拿着一块冻肉从外面进来):屋里炕头还有一个卧儿,是我住的,你们几个谁进去躺一会儿吧。
吴老板的话再次使梁毅的神经紧张起来。
老余(对池明昌说):老板进屋睡一会儿吧。
池明昌:也好,我进去睡一会儿,你们几个在外面盯着点儿。
池明昌挑开棉门帘进屋,放下棉门帘,屋里很黑,酣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池明昌来到炕头,找到客老板炕头的卧位,脱鞋上炕,在梁毅旁边的空铺位躺下,盖上被子休息。池明昌躺下以后嫌地方挤。
池明昌:我说老哥,往那边挪点行吗?
梁毅掏出手枪,翻过身用枪顶住池明昌的下巴。池明昌这才发现躺在旁边的是梁毅。梁毅一只手伸进池明昌腰间,缴了他的手枪。
梁毅(低声):咱俩是真有缘,走到哪儿都能遇上。
池明昌(低声):真该一枪毙了你。
梁毅(低声):后悔了吧?你是想让我生不如死!(用枪猛顶着池明昌下巴)告诉我,谁是卧底?
池明昌(低声):你不可能从我这得到你要想的东西。
梁毅(低声):你想脑袋开花?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池明昌(低声):开枪吧!还犹豫什么?怎么?你也下不了手?
梁毅枪口用力顶住池明昌的下巴,让池明昌感到疼痛。
池明昌(低声):轻点好不好?外面全是我的人,杀了我你也出不去。你不想两败俱伤吧?
梁毅(低声):告诉我卧底是谁,我就放了你。
池明昌(低声):我不会说的,大不了一死!
梁毅(低声):别拿死来吓唬我,共产党人不怕死。
池明昌(低声):国民党人也有不怕死的。
梁毅(低声):卧底是野村手里的人对不对?我想知道他是谁。
池明昌(低声):我只是情报的使用者,想知道他是谁你得去问野村。
梁毅(低声):野村在哪儿?
池明昌(低声):我怎么知道野村在哪儿?
梁毅(低声):我会找到他的。
池明昌(低声):你不是要去找野村吗?如果你不想同归于尽,我们可以谈谈怎么出去。
梁毅(低声):我自有办法。
池明昌(低声):打死我,你肯定出不去。我不想两败俱伤,是你走,还是我走?
梁毅知道继续僵持下去已经没有意义,还随时可能发生意外。
梁毅(低声):我走。
池明昌(低声):算你聪明。
梁毅起床穿上棉衣,戴上狗皮帽子。
池明昌躺着没动,他心里明白,这个时候只有让对方安全离开,自己才能安全。他相信梁毅也懂得这一点。 
梁毅穿好衣服,把两只手枪揣进裤兜里,压低狗皮帽子从里屋出来。
吴老板正在烧火做饭。老余和四名特务趴在桌上打瞌睡,听见有人从里屋出来,抬起头看见一个人向门外走。
吴老板:屋里有尿桶。
梁毅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了。
老余觉得有点不对劲,起来推开里屋的门,看了一眼,看见池明昌坐在炕头抽烟。
老板:老板怎么不睡?
池明昌:睡不着。
吴老板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老余(出来问吴老板):刚才出去的人是谁?
吴老板:本店从来不问客人来路,我不是也没问你吗?
老余(掏出手枪威胁):不说毙了你!
吴老板:要命可以,客人的事不能说。
池明昌(从里屋出来):我们离开这。

60、朱大河家  夜  内 
听到有人敲窗户,朱大河从熟睡中醒来,伸手从枕下抽出手枪。
朱大河:谁?
梁毅声音:是我。
朱大河起身出去开门,梁毅跟进来。
梁毅:我撞见池明昌了。
朱大河:在哪儿?
梁毅:在平祥客栈,天亮以后池明昌就会进城,有可能住在你这。我有一个想法,找机会抓捕池明昌,就可以洗清他泼在我身上的血。”
朱大河点头。
梁毅:如果池明昌身边只带有一两个人住在你这,我们俩就可以直接抓捕。如果他身边的人多,我就去投案,带人包围你家,抓捕池明昌。

61、小阁楼内  日  内 
梁毅坐在地板上擦枪,面前放着两把手枪和子弹。梁毅把昨天缴获池明昌的手枪组装好,在弹夹中压满子弹,十分喜欢池明昌的手枪,把玩、瞄准,安上弹夹,关上保险。
听见窗外传来开门声,梁毅来到百页窗口。看见水泽推着自行车从家出来,关上院门,骑着自行车上班去了。
梁毅拆解自己的手枪,做抓捕池明昌的准备。

62、朱大河家院门外  日  外 
池明昌和老余沿着居民区的街巷向朱大河家走,远远看见朱大河身穿长衫从家出来。
老余想赶过去打招呼,被池明昌拉住。
池明昌:你最近一次见到朱大河是什么时间?
老余:过年之前,我到药店找过他。
池明昌:野村向我描述梁毅的那个帮手,四十岁上下,瘦高个,我怎么觉得他说的那个人有点像朱大河。
老余:不会吧?我进城常在他这住。
池明昌:我们换个地方。
池明昌和老余转身离开。

63、水泽家门前小街  黄昏  外 
水泽骑着自行车下班回到家,和边和邻居打招呼(日语)推着自行车进院。

64、小阁楼  夜  内 
梁毅在窗口看见水泽家灯亮了。仍没有朱大河的消息,心里有点着急,听见楼下开门的声音,梁毅握着手枪来到楼梯口,看见朱大河上楼。
梁毅:池明昌来了吗?
朱大河:没有。
梁毅:这就说明池明昌在城里有其它藏身的窝点。池明昌这次进城是冲着我来的,日本人也会有所行动。
朱大河:我出来的时候,看见公安大队的正在查户口,你千万要小心。
梁毅:内外配合的不错。

65、平祥客栈  日  内 
吴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账本,打算盘,抬头看见梁毅走进客栈。
吴老板:本店不能留你。
梁毅:我没说要在你这住店。
吴老板:那你来这干什么?
梁毅:打听一个人。
吴老板:本店的规矩想必你是知道的。
梁毅:我问路还不行吗?”
梁毅掏出几块银元放在吴老板面前。
梁毅:山里的一个鬼子在你这住过。
吴老板盯着梁毅不语。
梁毅:等我收拾了山里的鬼子,再回来收拾你。
梁毅伸手要拿回银元。
吴老板(按住梁毅的手):一个山里的哑巴,每次进城都把马爬犁寄放在店里,圈里的那匹白马是他的,我就知道这么多。
梁毅把银元放在柜台上,转身出了屋。

66、平祥客栈大院  日  外 
梁毅来到马圈,马圈里果然拴着一匹白马,白马正在吃草料,院子一边放着几驾马爬犁。梁毅立即离开了平祥客栈。

67、雪野、大路  日  外
阳光照在广袤空旷的雪野上,十分的明亮。一条大路逶迤而去,通向远处的山弯。
特务小冢驾驭马爬犁一路慢跑。
梁毅赶着马爬犁,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小冢十分警觉,对跟后面的马爬犁产生怀疑,掏出手枪,把子弹推上膛,放在衣服下面,故意放慢了速度,来试一试后面那辆马爬犁的反应。
梁毅发现离前面的马爬犁越来越近了,仍保持原有的速度前进。为了防止万一,梁毅把手枪推上子弹,藏在座位下面。很快梁毅追上了小冢的马爬犁,
梁毅(主动搭话):今儿这个天冷啊!
小冢装聋作哑不回答。
梁毅:老哥,你这是上哪儿?
小冢还是不说话。
梁毅挥鞭赶着马爬犁超到小冢的前面,不得不超到了前面引路,小冢的马爬犁渐渐落在后面,越落越远。

68、岔路口  日  外
山口,路分两岔,公路边石头上刻着老爷岭,一条通向远处的村庄,一条通向山谷。梁毅赶着马爬犁,快马加鞭,向村庄的方向奔去。
小冢驾着马爬犁来到山口,确认前面马犁印迹向村庄走了,小冢才彻底放心,扬鞭催马,马爬犁飞快地滑行,不一会儿就在消失在山谷里。

69、钱家屯、钱老大家院  日  外 
农家院子里,钱老大(40岁)挥起大斧劈柴。
梁毅牵着马爬犁来到院门口。
梁毅:老哥,我进山收山货,把马爬犁放在你家院子里行吗?
钱老大:放这吧。

70、山沟  日  外 
梁毅跟着小冢马爬犁留下的印迹,徒步走在山谷中。
梁毅顺着山坡的林子向前走,林子里没有路,雪很厚,山坡很滑十分难走,梁毅几次摔到雪坑里,从雪坑里爬出来已经成了雪人,他瞄着山谷中马爬犁的印迹继续前进。

71、山上哨位  日  外 
白雪覆盖的哨位露出一个人头,日军少尉军官头戴皮军帽,身上裹着军大衣,透过雪窝棚的观察口向外瞭望,身边放着一支步枪。

72、森林、木屋  日  外 
梁毅瞄着山谷中马爬犁的印迹,在森林中踏雪前行。翻过一个小山坡,梁毅在林子里迷失了方向,转了一大圈也找不到马爬犁的印迹。梁毅正准备沿着来时的脚印原路返回时,突然他闻到了一股燃烧松柴的烟味。梁毅顺着烟火的味道穿过一大片树林,终于又看见了那条马爬犁的印迹。
梁毅顺着马爬犁的印迹走过一片树林,看见山坡一侧,林子边上有两间淘金人留下的木屋,小冢的马爬犁就停在木屋外面,木屋的烟筒冒着白烟。
梁毅隐蔽在木屋对面小山坡的松林里,仔细观察木屋周边雪地上的脚印。一行足迹通向柴火堆,一条路径通向不远外两棵大树的后面。
一个身穿军大衣的日本军官提起裤子从那两棵大树后面出来,走到木柴垛前,抱起一大抱木柴,进了木屋。

73、木屋  日  外 
日军中尉大平抱着木柴进来,往炉子里添柴。
小冢和日本军少佐围坐在汽油筒改制的火炉旁烤火取暖。
日本少佐说(日语):你来的不巧,野村君去北城见池明昌,离开不久。
小冢(日语):来的时候我应该碰到。
少佐(日语):野村大佐喜欢骑马翻山,抄近路去北城。

74、森林  日  外 
野村一身山里人打扮,牵着马,沿着猎人走过的山路,徒步翻越一道山梁。

75、森林、森林木屋  日  外 
梁毅正准备接近木屋,木屋的门开了,日军中尉大平背着步枪从木屋里出来,上山换岗。
梁毅立即躲在大树后面,看了一眼手表。
日本少佐和报务员抬出一台小型汽油发电机从屋里出来,报务员拉动绳索启动发电机,然后回到屋里。马达声很响,搅乱了寂静的森林。
稍许,一个满身霜雪的日本少尉从山上下来,钻进了木屋。
梁毅看手表,从他们交接岗的时间,大概可以推算出山顶岗哨的位置。
梁毅掏出手枪,迅速冲下山坡,从一侧接近木屋,贴着墙壁来到木屋的窗下。
北方冬季的窗户上结满厚厚的霜花,看不见屋里的情况,梁毅听见屋里传出“嘀嘀嗒嗒”发电报的声音,还隐约听见屋里有日本人说话的声音,外边的发电机马达声音很响,他听不清楚他们谈话的内容。梁毅悄悄溜到门口,轻轻掀开棉门帘,里面的门关着,梁毅躲在棉门帘下面听屋里人说话。

76、木屋  日  内 
报务员正在发报联络。
日军少佐(日语):梁毅知道野村和水泽的关系,很可能会在暗中监视水泽。
小冢(日语):情况表明,梁毅在城里有个帮手,很可能就藏在帮手家里,水泽说,知更鸟正在想办法从内部查这个人。
突然刮来一阵风,把木屋的门刮开一条缝,透过门缝,梁毅看见一个日本报务员正在发报,小冢和一个日本军官围坐在火炉旁说话,刚才进来的少尉坐在火炉边上烤火取暖。
日本少尉人感到有冷风吹进屋,起身去关门,发现门口有人窥探。
少尉:谁(说着掏出手枪,把子弹推上膛)?
梁毅没有丝毫犹豫,开枪,日本少尉中弹倒下。梁毅冲进屋向小冢射击,小冢闪身躲在火炉的后面,梁毅连开两枪没打中,打死正在掏枪的日军少佐。
报务员抡起一把椅子砸过来,砸在梁毅胳膊上,手枪被砸掉在地上。
梁毅刚想掏出另一把手枪,小冢抓起烧红的炉钩从旁边冲了过来,向梁毅挥舞,梁毅闪身躲过通红的炉钩,却被炉钩住了衣袖,衣袖着火开裂,他才得以挣脱。
报务员抽出挂在墙上的指挥刀,大叫着冲了过来,一阵乱劈,梁毅顺手抓过椅子左遮右挡,报务员的日本指挥刀刺过来,梁毅一闪身,指挥刀剌穿了腰部的棉衣。
小冢拿着烧红的炉钩子,报务员挥舞着指挥刀再次冲过来,梁毅被逼得向后退。突然,脚下一绊,梁毅被日本军官的尸体绊倒了,报务员和小冢立即冲过来,用指挥刀和通红的炉钩逼住梁毅。
报务员(日语):你是什么人?
小冢(用生硬的中国话问):你的什么的干活?
(闪回)梁毅赶着马爬犁和小冢打招呼……
梁毅(日语):我是梁毅。
报务员(日语):你是梁毅?
梁毅(日语):没错,我是梁毅。
梁毅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手枪。
小冢从梁毅的目光中发现企图,拾起手枪对着梁毅。
报务员伸手拿下挂在墙上绳索,要捆绑梁毅。
小冢:等等,他还有枪。
小冢用枪逼住梁毅,从他腰里掏出另一把手枪。
报务员(日语):趴下!
梁毅看似十分听话,就在他翻过身体的瞬间,梁毅拾起身下少佐的手枪,腋下开枪,小冢和报务员应声倒下。
梁毅迅速从小冢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枪,抓紧时间搜寻有关知更鸟的证据。梁毅在发报机旁的本夹里找到了一叠电文,却看不懂密码电文,翻找找到密码本。
突然听见轻微的金属声,梁毅回过头,发现倒在地上的那个日本报务员手里松开了一颗手雷。梁毅立即向门外冲去……

77、森林、森林木屋外  日  外 
“轰”地一声巨响,梁毅被爆炸的气浪抛出屋外,重重摔在雪地上。紧接着存放在木屋里的汽油筒着了起来,木屋燃起大火。

78、山顶  日  外 
野村牵着马登上山顶,远处的北城依稀可见。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爆炸的声音,山谷的阵阵回音让他无法辨别爆炸的方向,正在想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见老金沟方向冒出黑烟,野村判断电台可能出事了,立即骑马下山往回赶。

79、森林木屋  日  外 
梁毅倒在雪地上,感到后背和大腿十分疼痛,知道自己受伤了,但他心里明白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梁毅忍痛站起来,一拐一瘸走向马爬犁,一股鲜血顺着裤管流到雪地上。梁毅觉得腿不听使唤,摔倒了,连站起来都困难,他咬紧牙关奋力向马爬犁爬过去。

80、山上哨位  日  外
日军中尉大平,听到山下传来爆炸声,接着看见木屋着火了,端着步枪顺着山坡连滚带滑向木屋飞奔而来……

81、森林山谷  日  外
大平摔倒,落入雪谷,大平从雪沟里爬上来时,看见熟悉的白马拉着马爬犁从他面前疾驰而过。大平没看清梁毅的脸,一时难辨敌我,稍犹豫,马爬犁就上了一道雪坡。
大平喊(日语):站住!
梁毅根本就不加理睬,驾着马爬犁冲下雪坡。
大平追上雪坡开枪射击,有树木遮挡没打中,大平再次推上子弹,马爬犁已经冲下山坡,大平连开几枪都没能打中。
马爬犁已拐过了前面的山弯。

82、山林  日  外 
野村骑马下山,策马飞奔,听见不断传来枪声,野村心急如焚,快马加鞭。

83、森林山谷  日  外 
梁毅忍着伤痛,赶着马爬犁沿着来时的印迹飞奔,梁毅的裤管里不断留出鲜血,血滴落在白雪上,马爬犁把血点拖成一条血迹……

84、山沟森林  日  外 
野村策马跑出山沟,远远看见木屋方向的森林冒出滚滚浓烟。

85、森林、木屋  日  外 
野村骑马狂奔回木屋时,木屋已经被熊熊大火吞没,屋顶在噼哩啪啦燃烧声中垮塌下来……
大平(一边哭一边报告情况):是梁毅……
野村夺过大平手里的步枪,翻身上马,沿着马爬犁走过的印迹,冲向山坡。

86、森林山弯  日  外 
梁毅驾着马爬犁在山谷的雪原上飞奔,一路下坡,马爬犁跑的飞快,掀起一道雪雾,消失在山弯的后面。马爬犁走的印迹上留下点点血迹……

87、森林山谷  日  外 
野村骑马冲出山谷,他注意到马爬犁的印迹上有一些鲜红的血迹。看着眼前的山坡,发现梁毅的马爬犁已经跑远,绕过了前面的山弯。
野村勒马冲向一侧的山坡,消失在对面的森林里,想抄近路截杀梁毅。

88、森林山谷  日  外 
梁毅赶着马爬犁在山谷的雪原上飞奔。
梁毅感到后背和腰部的伤口很痛,鲜血顺着他的后腰不断往下流,滴落在雪地上,屁股下面已经被血浸透……

89、森林、山梁  日  外 
野村牵马翻越一条陡峭的山梁,奋力登山,累得气喘吁吁。

90、森林山谷  雪日  外 
梁毅赶着马爬犁在山谷中前行,明显放慢了速度。
梁毅神情恍惚,眼前金花飞舞,随时都可能昏倒……

91、山坡  雪日  外 
野村骑马冲下山坡,一直冲到通向北城的山路,野村端着步枪把子弹推上枪膛,沿着梁毅来时的公路策马前行,企图在返回北城途中截杀梁毅。

92、岔路口  雪日  外 
野村骑马一路走来,看见公路边石头上刻着老爷岭,野村没能迎到梁毅,端着步枪策马冲向山谷方向。

93、山谷  大雪夜  外 
野村骑马在山谷中走了很远,仍不见梁毅的马爬犁,大雪已经掩盖住了马爬犁的印迹,野村下马查看。

94、森林木屋  雪夜  外 
木屋已经彻底烧毁,电台毁了,四具同伴的尸体已经被烧焦了,大平垂头丧气倦缩坐在火堆的余烬旁取暖,等着野村回来。
野村下了马便扑向大平,把肚子里全部的怒火都发泄在大平的身上,狂扇耳光仍不解恨,把大平按在地上暴打,一边打一边骂。
野村(日语):你是怎么站的岗!为什么没有现在外面来人?你这个混蛋!是你失职害死了他们!你这个胆小鬼!懦夫!为什么不下山营救……
大平不解释,也不反抗,等到野村打累了,停下手,大平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野村和大平才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两个人从木柴堆上抱来木柴放在木屋的灰烬上,大火重新燃起,野村和大平彻底火化了同伴的尸体。火光的映照下,眼中满是仇恨。

95、钱家屯  晨  外 
钱家屯座落在小山包的阳面,村庄在淡淡的晨雾中醒来,雪垛一般的房顶上,烟囱里升起道道饮烟。
野村和大平一路寻着马爬犁的印迹,再次来到钱家屯。野村一边走一边用脚趟开路面上的积雪查看,发现了血迹。
野村:他在这。
野村和大平装扮成收山货的客商在在村里走了一圈,突然在村东头的院子里看见了小冢的白马和马爬犁。

96、钱老大家  晨  内 
钱老大媳妇在外屋梳妆,听到大黄狗在院子里叫,
钱老大媳妇(开门出来):谁啊?
看见院子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97、钱老大家院  晨  外 
钱老大媳妇打开院门,还没来及问话,就被野村捂住嘴扭断了脖子,野村和大平拔出手枪冲进屋。

98、钱老大家  日  内 
钱老大听到院外的动静,伸手摘下墙上的猎枪……
野村冲进西屋,屋里空无一人,堆放着农具、粮食、杂物,一大缸酸菜。
大平闯进东屋,钱老大正往枪里装子弹。
大平(用日语喝令):不许动!
钱老大把子弹推上膛,大平抢先开枪,钱老大中弹倒在炕上,两个孩子吓得大声哭喊。
听到枪响,野村立即冲向东屋,看见钱老大胸部中弹倒在炕上,手边有一支猎枪,两个四、五岁的孩子吓得大哭,屋里没有发现梁毅。
野村:为什么开枪?
大平:他……
钱老大还没死,试图拿起猎枪,野村拿开猎枪,
野村(用生硬的中国话问):梁毅在什么地方?
钱老大瞪着野村不回答。
野村:白马和爬犁为什么会在你家院子里?
钱老大伤的很重,不准备回答。
野村:梁毅藏在什么地方?(用枪对着两个啼哭的孩子逼问)不说,我就打死他们!
钱老大:别杀孩子……我送他去北城了。
野村:北城什么地方?
钱大老:北城医院,他让我找王院长……(钱老大在弥留之际央求野村)不要伤害孩子……
野村十分残忍地开枪,打死两个孩子。

99、杨师傅家  日  内 
梁毅忍痛趴在里屋炕上,王梅给梁毅做手术。
杨师傅不敢看,闭着眼睛端着手术器械盘站在旁边。王梅用镊子用梁毅背部的伤口中取出一块弹片,放在手术盘中,发出叮当的声响。杨师傅睁开眼睛看了一血淋淋的弹片,立即闭上眼睛。
杨师傅家是东北平民百姓家最常见的那种平房,里屋一铺炕,外屋是烧火做饭的灶房。炉灶里的烟火经过火炕,通向房顶的烟囱,既可以做饭,又能取暖。
外屋,杨师傅老伴往炉灶里添煤,烧开水。
王梅用镊子伸进梁毅腰部伤口里探查了许久。
王梅:不行!我得回医院,找日本专家来做这个手术。
梁毅:我不去医院,我不能被捕。
王梅:弹片离动脉很近,一旦剌破动脉就会大出血。
梁毅(声音虚弱):死在这比死在牢里强,总比被枪毙好多了,我命大,你能行!能行……
王梅继续动手术,取出弹片。

100、北城医院病房  日  外 
大病房里躺着几十多名八路军重伤员,有的伤头,有的伤腿、有的伤胸……
水泽医生、八路军医生、护士长一起查看病房。
水泽十分注意每一个伤员的脸,一个伤员脸被纱布包上大半边。
水泽(走到他身边,关心地问):头还痛吗?
伤员:好点了。

101、水泽家院  日  外 
    水泽骑着自行车回到家,进屋。

102、水泽家  日  内 
野村(日语):找到梁毅吗?
水泽(日语):医院没有。
野村(日语):送梁毅的人说,到医院找王院长。
水泽(日语):我查看了所有病房,伤员当中没有梁毅,他就是用假名字,我也该认出他,我敢保证梁毅不在我们医院。
野村(日语):不在医院,那能在哪儿呢?
水泽:送他的人会不会撒谎?
(闪回)钱大老:北城医院,他让我找王院长……不要伤害孩子……
野村:盯紧王院长。

103、国民党市党部电台室  夜  内 
报务员在发报联络。
池明昌(站在旁边):还联系不上?
报务员:收发报时间过了,还是联系不上,会不会是日本人的电台出事了?
池明昌:接着联系。
报务员:是
池明昌:北城老余那边有什么消息?
武志成:没有。
池明昌:马上跟我去北城。

104、医院大门外  日  外 
大平化装成赶车老板,坐在马爬犁上,监视进出医院的人。

105、院长办公室  日  内 
王梅坐在办公桌前分包药品,听到敲门声。
水泽(在门外):报告。
王梅(立即把包好的药放进抽屉):请进。
水泽进屋敬礼。
王梅:有事吗?
水泽:报告院长,有一个叫林光信的伤员,伤口感染发炎,请你批准使用盘尼西林。
王梅:用磺胺消炎不行吗?
水泽:这个伤员对磺胺药过敏。
王梅:最后的几支盘尼西林前几天已经用了。
水泽敬礼离开。
水泽要盘尼西林引起了王梅的警觉。
(闪回)梁毅:水泽医生很可能就是日本特务。

106、杨师傅家  日  内 
外屋,杨大娘灶里添煤烧炕。
梁毅在炕上努力坐起来,挪动到炕沿,活动身体,感到后背伤痛。
梁毅:我好多了。大娘,屋里不用烧的这么热,这得烧多少煤啊。
杨大娘说:你身上有伤,屋里暖和一点儿好。
听到敲门声。
杨大娘:回来了。
杨大爷(进来):今天怎么样?
梁毅:今天是第七天了,好多了。
杨大爷(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包药):这是王院长给你新开的药。你的情况我和王院长说了,她说这几天忙,不能来看你。叫你安心养伤。
杨大娘(端来一碗开水):吃药吧。
杨大爷:今天火车又从前线转运过来一批伤员,听伤员说,我们部队在本溪打了一仗,把国民党打退了。

107、水泽家  夜  内 
大平(日语):我在医院外面盯了六天了,王院长一直没离开医院。
野村(日语):梁毅受伤很重,如果王梅把梁毅藏在什么地方,她怎么可能不管呢?
大平(日语):梁毅会不会伤重,死了?
野村(日语):真希望他死了。
院子里传来自行车的声音,水泽进屋。
野村:找到梁毅了吗?
水泽(日语):我发现一条重要线索,今早王院长从药房拿了一些消炎药。
野村(日语):她把药交给谁了?
水泽(日语):现在还没清楚。住院的伤员不经批准是不能随意离开医院的,不可能出去送药。八路军医护人员绝大多数住在集体宿舍,他们非常忙,根本没有时间外出。可以回家的只有日籍医生和护士,王梅也不太可能把梁毅交给他们。我怀疑是医院后勤人员。
野村(日语):有目标吗?
水泽(日语):有几个,其中锅炉房的老杨、电工小李、司务长郭海明、保卫干事孙一东,这几个人最可疑。
野村:要尽快找到这个人。
水泽:池明昌派人联系,他要见你。
野村:抓住梁毅之前我不想见他。

108、粮店内宅  夜  内
池明昌在屋内踱步。
老余(进来):联系上了。
池明昌:怎么说?
老余:水泽说,梁毅把老金沟的电台炸了,还打死了四个人。梁毅受伤被人送回北城,不知藏在什么地方,野村他们正在找。
池明昌:朱大河那边有什么情况?
老余:今天我到他家去了,一切正常,没有情况。
池明昌若有所思。

109、居民区小街、小巷  日  外 
日本特务大平化装成城里的百姓,在居民区向人打听……

110、杨师傅家附近街巷  日  外 
大平指了一下(日语):杨家。
野村和大平一前一后从小杨师傅家门前走过,野村注意到了杨师傅家上烟囱一直在冒烟,他好像闻到了什么气味。

111、杨师傅家  日  内 
杨大娘(端着一碗面条进来):你怎么起来了?吃饭吧。
梁毅(看见碗里的鸡肉):大娘,你把下蛋的鸡杀了。
杨大娘:这算什么?你连死都不怕,命都舍得,我还舍不得两只鸡呀?你流的血,把毛衣、棉裤都湿透了,你又是为了谁?一见到你,我就想起我家的老大、老二,那年他哥俩一起进关找队伍打鬼子,一走就没了信。一直到八路军到东北我才打听到消息,王院长说,我们家老大在山东,都当营长了。前些日子收到老大捎来信,我才知道老二都死了八年了……不说这。
梁毅吃面条。
杨大娘(唠叨):王院长是好人,让我们家老头在医院烧锅炉,我们老两口这才过上人的日子。前些年,我们老俩口打零工,拾荒、要饭,吃了上顿没下顿,八路军来了,我们老两口的苦日子也熬到头了……

112、杨师傅家附近街巷  日  外 
公安巡逻队向这边走来。
野村和大平分散离开。

113、水泽家  黄昏  内 
野村和大平擦试手枪,在弹夹里压满子弹。
院子里传来自行车的声音,水泽推着自行车进屋。
大平:我们找到梁毅了。
水泽:他在哪儿?
大平:在城南,他藏在医院锅炉房职工杨师傅家。
水泽:怎么发现的?
野村:杨家的烟囱白天一直在冒烟,穷苦老百姓家只是做饭时和晚上睡觉前才烧炕。只有女人生孩子,做月子,家里才舍得整天烧炕。在杨家门外,我们闻到煮鸡汤的味道,杨家只有两位老人,这说明了什么?
水泽点头。
野村:准备一下,今晚动手。

114、杨师傅家  夜  内 
杨大娘端来一碗玉米粥,一碟咸菜。
杨师傅(一边吃饭一边说):你的情况我都和王院长说了,她说明天过来给你伤口换药,王院长说,再过两天就能拆线了。
梁毅(靠在炕上):多亏了你和大娘。
杨大娘:是你命大。
杨师傅:前几天钱家屯出了一件事,钱老大一家四口被杀,不知是什么人干的。王院长叫我们都小心点。
杨大娘:杀人家孩子干什么?这哪是人干的事,连畜牲都不如!
得知钱老大一家被杀,梁毅心中十分难过。
梁毅:杨师傅,大娘,我想和你们说件事,我想今晚离开这。
杨师傅:你不能走!我回来的时候王院长还嘱咐我,说外面危险,让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家里呆着。
梁毅:我有重要的事要办。
杨大娘:天大的事也得等身子好利索了再去办,你身上的伤没好,不能走。”
梁毅:我身上的这点伤快好了,今晚我必须走。
杨师傅:我知道你是梁大队长,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外面都说你是国民党特务,王院长对我说,你是被冤枉的,我相信王院长的话。在我们家这些日子我看出来了,你是好人。我知道你有大事要办,可是王院长把你交给我,要走也得和王院长说一声吧,王院长同意你走,我没二话说。王院长不同意,你不能走。
杨大娘(紧紧攥住梁毅的手):不是大娘拦你,你身上伤口线还没拆呢,要走也得等把线拆了再走。
梁毅:杨师傅麻烦你去和王院长说一声,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办,今晚必须离开。请你告诉王院长,她有危险,让她一定要小心!她就会明白。
杨大娘: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得马上告诉王院长。
杨师傅:你一定得等我回来再走。
梁毅说:你放心,我在家等你回来。
杨师傅仍将信将疑。
梁毅说:杨师傅,你刚才不是说相信我吗?
杨师傅:那好,我现在就去,你在家等我。
杨师傅离开,杨大娘送出院子。
梁毅拿出手枪,检查子弹,做好撤离的准备。
杨大娘:王院长要是不同意你走呢?
梁毅:她一定会同意的。
杨大娘(从炕头拿来毛衣):毛衣干了,穿上吧。
梁毅背部伤没好,杨大娘帮他抻开衣袖,把毛衣套在身上。杨大娘一边把毛衣抻平。
杨大娘:这件毛衣织得真好看,带花纹,滚花边,织毛衣的人手多巧啊!只可惜后背破了两个洞,我也不会织,就用针线连上了。谁织的毛衣,好看!”。
梁毅:我媳妇。
杨大娘:你媳妇在哪儿?
梁毅:去年牺牲了。

115、院长办公室  夜  内 
护士长:从前线转运来的伤员越来越多,医务人员都十分疲劳,护士小张累得晕倒了。
王梅:我请市里派一些人过来支援。
王梅拿起电话,这时杨师傅闯了进来。
王梅(对护士长说):你先出去一下。
护士长起身离开院长办公室。
杨师傅:王院长,梁大队长说他今晚一定要走。
王梅:他的伤还没好,不能让他走。
杨师傅: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一定要走,我拦不住,我和老伴好歹说,他才答应等我向你报告,我回去他就走。
王梅:发生什么事了?
杨师傅:什么事都没有,晚上我和他说了一些我在医院听到的事,他听了以后就要走,他还让我来告诉你,说你有危险,叫你千万要小心。”
王梅:你是不是和他说了钱家屯的事?
杨师傅:我说了。
王梅:杨师傅,你马上回去告诉他,今晚我就安排他走,让他在家等我。
杨师傅:我这就回去。

116、杨师傅家  夜  内 
杨大娘(补好棉衣,咬断线头):棉衣还没干透,放在炕头再烤一晚上就能干。
梁毅穿上棉衣试着在地上来回走一走,感到背上的伤口和腰伤很痛,梁毅咬牙坚持,他不想让杨大娘看出来。
杨大娘:伤口上的线还没拆呢,出去能行吗?
梁毅:能行!没事。
杨大娘:王院长真的有危险?
梁毅:真的。
杨大娘:什么人要害王院长?
梁毅:日本人。
杨大娘:日本人?小日本不是投降了吗?
梁毅:城里有日本特务。
杨大娘:日本人坏着呢!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没见过这么狠的,不是人!那年鬼子进山找抗联,把二道沟全村的人不分男女老小,全都被赶到沟里用机枪扫死了,把村子烧了,那个惨啊……为了困死抗联,鬼子把老岭子一带的人全都从山里赶出来,不出来就杀,大冬天,好多人家就冻死在外面了……

117、院长办公室  夜  内 
王梅打电话:请你派一个班的战士,来医院……

118、市长办公室  夜  内 
方家镇接电话:好,我马上派人赶过去。

119、杨师傅家附近街巷  夜  外 
野村、水泽已经来到杨师傅家旁边,躲在街对面的一条巷子里。
大平在杨师傅家附近侦察,绕了一圈回来,示意一切正常。
野村(日语):行动!
三个人掏出手枪,来到巷子口,刚要离开小巷,听到有脚步声正在向这边走来,脚步声很急。野村示意等一等再动手。
水泽(看见杨师傅回来):杨。
野村(日语):跟他进去!
杨师傅来到家门口敲门。

120、杨师傅家  夜  内 
敲门声。
杨大娘:回来了。
杨大娘出去开门,梁毅跟到门口。

121、杨师傅家院  夜  外 
杨大爷敲门。
杨大娘(到院门口):来了。
杨大娘抽开门栓,在打开门的瞬间,她看见两个人影从杨师傅身后扑了过来。大平从身后一刀刺倒了杨师傅,杨大娘还没喊出声,野村已经冲进来,匕首剌进了杨大娘的喉咙……
野村、大平、水泽三人迅速冲进屋,

122、杨师傅家  夜  内 
屋里点着灯,空无一人。杨师傅家很小,里屋一盘炕,炕上放着一张小炕桌,炕头摞着两铺棉被,根本就无处可藏。外屋更小,除了一个锅灶、锅台、煤箱、水缸之外并没有别的东西可以遮掩。三个人在屋内搜了一遍,水泽看见炕头晾绳上还挂着许多没凉干的纱布,水洗过的纱布上带有明显的血迹,炕角上放着一卷没用过的纱布、药棉和药品。
水泽:他就在这。
大平掀开炕席,没有发现藏身的炕洞。
水泽敲打墙壁查看有没有隔墙,大平跺脚查看屋里有没有地道,显然这屋里没有藏身的地方。
野村一边查看一边思考。
(闪回)杨大娘开门的瞬间,梁毅躲在房山角。
野村:他在院子里。

123、杨师傅家院  夜  外 
野村、大平、水泽立即从屋里冲出来,扑向一侧的房山,房山角除了一小堆烧火用的煤和一小缸酸菜之外并无它物。野村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东西两边是邻居房屋的后墙,梁毅身上有伤,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窜上房顶,进入旁边的院子。杨师傅家的小院更像是一条窄巷,一目了然,没有藏身的地方。
水泽(日语):提前走了?
大平:这绝对不可能,我一直守在外面。
野村思考。
(闪回)野村三人冲进屋,梁毅从房山角出来,逃出院子……
杨大娘脖子受致命刀伤倒在地上,她看见梁毅躲在院外门口,她示意梁毅快走,张嘴却发不出声。
野村:他出去了,追!
野村、水泽、大平准备出门追赶,枪响了,走在前面的大平迎面中弹,应声栽倒在院子门口,水泽前胸中弹,晃了一下栽倒在院子里。
训练有素的野村听见枪响一蹲身,紧接着一个侧扑、翻滚躲进房山墙角,立即向院门口的梁毅射击。两人开枪互相射击,形成对恃的局面。
杨大娘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小院发生的事,她听见了梁毅复仇的枪声,看见日本特务中弹扑倒在她的身旁,她终于可以闭上眼睛了……
梁毅和野村开枪互射。
梁毅射完手枪里的子弹,凶悍的野村终于等到了机会,豹子一般一跃而起,扑向小院的门口……
梁毅掏出另一支手枪射击,野村肚子上中了一枪。野村连开了两枪,打中了梁毅的肩膀。两人形成了院里、院外相持的局面。
野村一手捂住肚子上的伤口,做最后一搏。
梁毅捂住肩上的枪伤……
梁毅:野村你完了!我就在外面守着,等着当俘虏吧,你这个战犯!
野村:大日本帝国失败,我死不足惜。等你们的人到了,我会说,我是来救你的,双方发生了误会,共产党是不会放过你的!

124、街道、居民区  夜  外
王梅听到枪声奋力向城南方向飞跑,她身边不断有公安大队的战士从她身边跑过,王梅追不上他们,落在后面,心里十分着急……

125、杨师傅家附近街巷  夜  外 
王梅气喘吁吁跑到杨师傅门外的巷子,看见杨师傅家门口站着许多人,有公安大队的士兵,也有附近的乡亲。王梅似乎已经知道了结果,心情变得无比沉重,眼含着泪。王梅挤过人群来到小院门口,虽然门口的公安大队士兵认识王院长,还是把她拦在了门外。
王梅看见几名侦察员正在勘查现场,两盏汽灯把小院照得通明。王梅站在院子外面,看见地上流着很多血,以为梁毅被杀,王梅心里十分难过。
方家镇和公安大队副大队长刘启文匆匆赶了过来,方家镇和王梅一起进了院子。
王梅蹲在杨师傅和杨大娘身边查看,杨师傅被刺中心脏已经死去,杨大娘被刺穿喉咙,地上流出一大滩血。王梅十分难过,泪流不止。
侦察员:报告方市长、刘副大队长,我和巡逻队听见枪声立即赶过来,看见院子里倒着四具尸体。初步调查的情况是,门口这位老人姓杨,是医院的职工,旁边是他老伴,两人是被刀刺死的。院子里的这两人死于枪战,身份不明,像是日本人。
一个战士把卧在地上的尸体翻过来时,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梅:水泽医生!
侦察员:我们在院子门口找到9颗手枪子弹壳,院子里墙角有五个弹壳,表明在院门口发生了枪战。根据院子内外的血迹判断,这起案件中还有两个人受了伤,两个人逃向不同的方向。
得知梁毅又一次逃过了日本特务的追杀,王梅松一口气了,为梁毅再次受伤感到担心。
看见水泽的尸体,方家镇的心似乎受到了严重的挤压,让他感到喘不出气来,方家镇努力保护镇定。

126、杨师傅家  夜  内 
方家镇注意到绳上挂着的纱布,炕头上的药品。
方家镇:你怎么知道梁毅藏在这?
王梅:是我安排的。
方家镇:你安排的?为什么不向组织报告?

127、朱大河家  夜  内 
朱大河(梁毅包扎肩伤口):这么多天你去哪儿了?我都急死了。
梁毅忍着伤痛。

128、粮店内宅  夜  内 
老余从外面进来。
池明昌:刚才城南打枪怎么回事?
老余:城南老杨家院子里打死了四个人,其中有两个日本人。
池明昌:什么人干的?
老余:不清楚,院子前后都封锁了,我过不去。
池明昌(想了想):集合你手下的人,要快!
老余:是!

129、朱大河家  夜  内 
梁毅:我跑了,希望公安大队能把野村堵在院子里。
朱大河:那个卧底有线索吗?
梁毅:那天我打掉日本电台之前,听那个日本军官说,隐藏在我们内部的特务代号叫知更鸟。

130、朱大河家外街区  夜  外 
池明昌、老余带领十几特务包围了朱大河家。

131、朱大河家  夜  内 
外面传来敲门声。
梁毅:这个时候谁能来找你?
朱大河:很可能是老余,快藏到夹墙里!
梁毅(掏出手枪):不理他!等一等看。

132、朱大河家院  夜  外 
老余(敲门):大河,开门,是我。
屋内没有回应。
老余:我每次来,都开门……
池明昌:梁毅在屋里。
老余:你怎么知道?”
池明昌:知更鸟说朱大河是共党藏在我们内部的卧底,冲进去。
两名特务合力踹开院门,冲进院子。

133、朱大河家  夜  内 
朱大河和梁毅在窗口开枪射击。
 
134、朱大河家院  夜  外 
一名特务被打死,一名特务受伤退出院子。
池明昌:打!
两名特务在院门外用冲锋枪向院里扫射。
窗户玻璃被子弹打碎……
池明昌:梁毅,我知道你在屋里,出来吧,我饶你不死。

135、朱大河家  夜  内 
朱大河:池明昌怎么会知道你在这?会不会是你来的时候被跟踪了?
梁毅:我绕了一圈才来这,不可能被跟踪。

136、朱大河家院  夜  外 
池明昌:朱大河我知道你是共党的卧底,留你到现在,就是为了今天,你把梁毅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137、朱大河家  夜  内 
朱大河:我的情况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梁毅:我们是单线联系,没有别人。
朱大河:池明昌怎么会知道我的情况?
(闪回)小冢(日语):情况表明,梁毅在城里有个帮手,很可能就藏在帮手家里,水泽说,知更鸟正在想办法从内部查这个人。
梁毅:我知道知更鸟是谁了。
朱大河:是谁?
梁毅:只用方家镇才有权查阅内线的绝密档案。之前发生的几件事都和他有关联。
朱大河:真是他!

138、朱大河家院  夜  外 
池明昌:冲进去!
特务向院子里射击,掩护几名特务冲进院子

139、朱大河家  夜  内 
梁毅和朱大河一个守门口,一个守窗口向院子里的特务射击。
2名特务被打死,剩下的几个人退出院子。
梁毅:只要坚持10分钟,我们部队就会赶过来。
这时不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
梁毅:池明昌,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不要再叫你的弟兄们来送死了,我的部队马上就会赶过来。你赶紧逃命吧!

140、街区  夜  外 
武志成和几名特务向跑步赶过来的公安战士射击,双方互相射,两名特务被打死,其余特务边打边退……

141、朱大河家院  夜  外 
一个特务跑过来:共军上来了,武队长他们顶不住了,撤吧!
老余说:主任,撤吧!屋里两个人占有地利,一时拿不下,共军很快就会过来。
池明昌:不能放过他们,用炸药。
特务老黄从包里里拿出一包炸药,安装雷管和导火索,
池明昌:梁毅,你已经穷途末路!我才不会上你的当,你想让我撤走,然后你再逃跑对不对?其实你比我更急,我围住你就是不撤,今天你别想逃出去,就算我收拾不了你,等着你们同志来收拾你这个叛徒吧。
老余向院内开枪。
老黄点燃导火索,用力把炸药投到朱大河家房屋墙根,特务们迅速撤离。

142、朱大河家  夜  内 
门口的朱大河发现炸药,大喊了一声:“有炸弹!”转身冲向里屋。

143、朱大河家院  夜  外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朱大河家被炸倒了,整个屋顶垮了下来,院子里烟尘滚滚……
池明昌看着滚滚烟尘,仍心有不甘。
武志成:共军上来了!

144、老城街区  夜  外 
一队公安战士在冲过来,向特务们射击。
几名特务利用在墙角射击,掩护池明昌撤退,池明昌消失在一条小巷里。

145、朱大河家院  夜  外 
王梅、方家镇和一队公安战士赶到朱大河家,看着被炸倒的房屋。
方家镇:这是谁家?
刘副大队长:我问了,邻居说这家人叫朱大河,是药店的二掌柜。
王梅:快!把里面的人挖出来,梁毅在里面。
战士们开始搬砖,搬开倒塌的房梁……

146、医院病房  日  内 
两张床上停放着两尸体,尸体上蒙着白床单。
方市长来到病房门口。
王梅:梁毅和朱大河同志伤的太重,我们抢救了一夜,还是……
方家镇心情沉重,进屋掀开朱大河脸上的床单看了一眼,朱大河满脸烟尘,已经牺牲。方家镇把床单盖好,掀开梁毅脸上的床单,梁毅睁着眼睛,满脸血污,方家镇看了心头一惊,急忙把床单盖上。
方家镇:把两位烈士的脸洗干净,换一身新衣服,买两口棺材。

147、日本居民区  夜  外 
池明昌和老余来到一户人家。池明昌进屋,老余守在外面。

148、日式住宅  夜  内 
野村肚子受伤,躺在榻榻米上休息。
池明昌来到野村旁边:伤好点了吗?
野村摇头。
池明昌掏出证件:你要的回国通行证,我给你拿来了。
野村:谢谢!
池明昌:现在可以告诉我,知更鸟是谁了吧?
野村:中共北城行署副专员,市长方家镇。
池明昌:是他!
池明昌:他这一级中共领导,怎么会成为你的手下。
野村:“去年八月初,我们抓捕了方家镇……

149、(闪回)日本宪兵刑训室  夜
方家镇被打得遍体鳞伤……

150、日式住宅  夜  内 
野村:重刑之下他招了,我们想等他刑伤好之后,让他带领我们去抓共党省委领导,然后再一网打尽北城共党。可是,几天后,天皇宣布战败,我把方家镇放了。
池明昌:后来你拿方家镇当筹码和我交换,换取你不去西伯利亚。
野村:他不一定会听从你的指挥。
池明昌:为什么?
野村:到时你就知道了。
池明昌顺手拿过一个枕头,用枕头消音,开枪打死野村,把回国通行证件扔在野村尸体上,离开关上门。

151、白桦林  日  外 
方家镇往林子深处走,看见树上的标记,继续向前走,看见池明昌在林子里等他。
池明昌:你好!方市长。
方家镇(看了看四周):这个地方不错。
池明昌:首先我要感谢方市长对党国的贡献。野村走了,今后我是你的上级。
方家镇:省党部给我的指示不是这么说的。
池明昌:省党部怎么说?
方家镇(掏出手枪对准池明昌):省党部让我干掉所有知情者。
池明昌:我是你的上级。
方家镇:举起手,转过身,我让你死了明白。
池明昌无奈举起手,转过身。
方家镇:省党部让我中断一切对外联系,长期潜伏,你来找我,就是找死。
池明昌透过林子看见远处出现公安战士的身影。
池明昌:你们的人过来了。
方家镇:那你就更得死!
池明昌撒腿就跑,方家镇开枪,池明昌后背中弹,扑倒在地。
刘副大队长和几名战士听见枪声跑过。
方家镇:我发现池明昌,一直跟踪到这……

152、市长办公室  日  内
方家镇进屋,看见王梅、军区保卫处王处长和梁毅,梁毅头上还缠着绷带。
方家镇:梁毅!你不是……

153、(闪回)医院病房、日  内
方家镇:把两位烈士的脸洗干净,换一身新衣服。
方家镇刚走,梁毅吹了一口气床单鼓起,掀开蒙在脸上的床单。
王梅进屋笑了。

154、市长办公室  日  内
梁毅:那天,要不是朱大河把我按在身下,我就被炸死了,你就可以长期潜伏。
方家镇: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处长:朱大河同志潜伏在国民党军统内部多年,和梁毅同志单线联系,军区潜伏人员绝密档案,外人不可能看到。你假借查内鬼,让郑科长查过档案,你以为郑科长一死就没人知道了,郑科长工作非常细致,他的笔记本上有记录。
方家镇:就算我知道,又能说明什么?
梁毅:运粮军列被炸、李政委去哈尔滨被炸、押送我去省委被伏击,还不够吗?
方家镇:这些只是分析、猜测,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特务?如果我是特务,北城党组织、秘密电台早就不存在了,你梁毅和北城的同志不可能活到今天!
梁毅:这就是你的障眼法和护身符,才让你潜伏到今天。你被捕过吗?
方家镇:被捕是大事,档案上都有记载,我从来没有被捕。
梁毅: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方家镇:什么伤?
王梅(拿出一张X光胸透片):这两张X光胸透片是从医院医疗档案中找出来的,一张拍于1945年8月3日,名字是方学勤。
王处长:方学勤是你上中学时的名字,我没说错吧?日本人习惯用学名登记犯人。
方家镇:我身上的伤是乘车不小心摔的。
梁毅:脱下衣服。
方家镇:这是侮辱我。
王处长:帮他脱。
两名保卫干事过来脱下方家镇的衣服,大家惊讶地发现方家镇身上一道道鞭痕、烙痕、伤痕的印迹。
方家镇绝望,仰天长叹。

155、医院病房  夜  内
池明昌胸上缠着绷带,靠在床上休息。
梁毅拿着一个饭盒进屋看望池明昌,门口的卫兵关上门。
池明昌:你赢了!中国早晚是共产党的天下。
梁毅:今天我们不谈政治好吗?
池明昌:那谈什么?
梁毅:谈我们上大学时的事。记得“一二九”那天我们上街游行,我被警察一棒子打昏了,是你把我背到了医院,在医院照顾我一个星期。
池明昌:这事还是和政治有关,要不谈就彻底不谈。
梁毅打开饭盒,是几块红烧羊蝎子。
池明昌抓起一块羊蝎子吃一口:味道不错,你还记得我爱吃羊蝎子。
梁毅:记得上大学的时候,你爱上了我们班的校花白月洁,天天到图书馆等她,为了讨好她,你找我借了两块大洋,买了一条红围巾,想在她过生日那天给她,结果那天白月洁没来上学。第二天白月洁围着一条一模一样的红围巾,向大家宣布她订婚了。你失恋了,两天没吃饭,我才领你去吃老北京羊蝎子。
池明昌:你还有脸说我,你追姚丽丽死乞白咧追了一年,结果姚丽丽还没毕业就嫁给了一个日本商人,那天你喝醉了酒,又哭又闹,吐的到处都是酒,别提有多丢人了。
梁毅:哎,不管怎么说,那是我们的初恋,酸也罢,甜也罢,回想起来总是那么美好。
池明昌:还好呢,你丢人的事多着呢!你忘没忘,王教授家厕所边上有一棵石榴树,秋天结了好多石榴。那天晚上我们俩去偷石榴吃,你一不小心一脚踩在粪坑里。第二天上学没有鞋穿,只好借同学的鞋,鞋小,脚都挤肿了,走路的样子像鸭子……
回忆往事,梁毅和池明昌互相指着,笑成一团,笑得伤痛……

 

剧终

2012年6月12日
(根据本人长篇小说改编)


《大雪留痕》的长篇小说已完成,已通过春风出版社的出版选题,择期出版。长篇电视剧《大雪留痕》正在写作之中,年底前可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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